巴上爱人家(21)_夏榆

二十一

　　“哈哈哈！哈哈哈！”

　　一起玩耍的小朋友们都笑了出口，虽然语言不通，但是他们都倚在她身上，笑得东倒西歪。

　　这样的她，让他清楚的明了，她不是Joyce。

　　然后，臧仲繁开始注意到更多事。

　　她每天都要他陪她到居酒屋喝酒，但只能喝少量酒的她，每次都醉到由他背她回家的地步，她也不轻哩，居然大颜不惭的每天醉卧在他身上。

　　要找路，问个路人，日文又很不通，还要他出面解围。

　　吃个饭讲不出菜名，她索性在服务生面前演起那道菜名，如果是鸡，她就学鸡啼，如果是牛，她就学牛哞，常搞得其他桌的日本人都哈哈大笑。

　　这样的日子，逐渐抚平他初闻Joyce死讯的不敢置信。

　　就在相安无事的半个多月后，甯湘荷逐渐不再紧跟不舍的跟在他身后，而他也不再对自杀那件事，感到兴致勃勃。

　　“我回来了。”

　　气象报告今日会有风雪，在风雪未增多之前，甯湘荷已经先去超市买一些食物回来。她虽然不会烹煮，但吃火锅倒也难不倒她。

　　她脱掉外套并且将火锅要用的食材一一放到桌上，这才想起未曾听到他的回覆声。

　　奇怪，要换了平常，他会立刻接着说，你回来了。

　　可是，今天却一点回应都没有。

　　突然之问，一种不安的想法，浮现在她的脑海里。

　　他该不会在她对他已经很放心的时候，才干出那种愚蠢的爱相随吧！

　　天呀！这么冷的天，他去哪了？

　　丢下手边所有的食材，甯湘荷想都不想的就冲了出去，还不小心撞到邻居的一位大婶。

　　向大婶说了对不起后，她的身影，就消失在皑皑的白雪之中了。

　　十分钟后，去附近买酒回来的臧仲繁，对于门没关好感到奇怪，进门后，也只瞧见火锅的食材掉了一地。

　　“湘荷，我回来了。”他习惯性的也说了一句。

　　可是，屋里却是静悄无声。

　　“甯湘荷？”

　　臧仲繁并未察觉不对，只是走进房间，又寻遍屋里，直到捡起她的外套，发现上面是冰凉的时，才感到不对劲。

　　他二话不说，立刻冲了出去。

　　刚巧隔壁大婶走出来了，一见到她，臧仲繁立刻上前询问。

　　“不好意思，请问你有看见跟我住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吗？”

　　“有啊！我就是担心她才又出来看看。她好像是要去找你，没有穿外套就往那个方向冲去。”

　　天呀！她真的以为他跑出去干傻事了。

　　他连忙冲进屋里，带着她的外套和一瓶热水，然后直往大婶所指的方向而去。

　　“甯湘荷……甯湘荷……”

　　找了将近十五分钟过后，他依然没有看见她的踪影。

　　气象报告预测的风雪似乎来了，当他找了半个小时，地上已经一片雪白了。

　　怎么办，她会不会已经回家了？

　　不，依照她的个性，没找着他，她肯定不会回去。

　　可是风雪越来越大，他如果再不回去的话，恐怕也会埋没在雪堆里。

　　“甯湘荷，你这个笨蛋，甯湘荷……你在哪里？回答我一声呀！”

　　四周有呼呼的风雪声，完全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。

　　时间又过了十分钟，臧仲繁又累又冷想放弃时，突然在前方五十公尺处，大雪快要掩盖住的树旁，看到一个影子。

　　“甯湘荷……甯湘荷……”

　　他一面叫着她的名字，一面吃力的跑上前，就在越下越大的雪快要掩住时，他终于找到了她。

　　他轻探她的鼻息，确定她还活着，立刻折断一旁树枝，用力的挖开雪。在大雪还没掩盖他们之前，死命的将她拖出雪堆。

　　“撑着点，我们要回去了。”

　　将外套脱下让她穿上，再将带来的热水在她脸上轻拍，臧仲繁便赶紧背着她往回家的方向走。

　　一个小时后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，他也终于看到了他们住的房子。

　　将甯湘荷背进屋子里，他立刻到浴室准备用大量的热水保持她的体温。

　　“湘荷、湘荷，回答我，回答我。”

　　他一面褪去她的衣物，一面拍打着她的脸颊，试图唤醒她。

　　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都脱掉，用热水浇淋着她的身体，他赫然发现她的背上，居然有大量的疤痕。

　　它们或长或短的伏在她的背上，而且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，显然的，这些伤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。

　　她出了意外，她在书展前方出了车祸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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